東坡和盼盼

 今早一時興起搜尋一下永遇樂這個詞牌的名作，最有名的自然是辛棄疾的《京口北固亭懷古》（千古江山），李清照的《落日熔金》寫元宵亦是佳品，對我來說，back story最有趣的自然是東坡的《彭城夜宿燕子樓》，燕子樓曾是唐朝名歌妓關盼盼的居所，是關的情人、大官張愔為她所建。張愔死後，關盼盼一直獨居燕子樓，可見兩人感情之深。張的友人張仲素寫了以下的這首詩描述關對張愔思念之情：

 樓上殘燈伴曉霜，獨眠人起合歡床。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

白居易則作此詩唱和：

 滿床明月滿簾霜，被冷燈殘拂臥床。 燕子樓中霜月夜，秋來只為一人長。

（又有傳說指關盼盼後來自盡，皆因為讀了白居易此詩《感故張僕射諸妓》：

黃金不惜買蛾眉，揀得如花三四枝。歌舞教成心力盡，一朝身去不相隨。

不過已有不少學者網民為白平反，因為張僕射指的是張愔之父，詳情請參閱此文，有空會寫寫此故事）

蘇東坡作為一代文學宗匠，也是風流才子，留宿燕子樓自然夢到盼盼，醒後有感而發，作詞一首《永遇樂》（節錄）：

 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異時對，黃樓夜景，為余浩嘆。

感嘆世人在俗世浮沉，迷失於紅塵中，其實最終要認識到人生無常，一切只是過眼雲煙；蘇東坡時人會在燕子樓為關盼盼感嘆，而後人又會在黃樓為蘇東坡感嘆吧！

傳聞蘇東坡本人也有一位名盼盼的心愛歌妓，此女姓馬不姓關，坊間也流傳一個馬盼盼和黃樓的故事！話說蘇東坡被派往徐州做官，解決了洪水之災，為紀念此事及以「土尅水」，建了一座黃樓（此文有圖），其弟蘇轍作了一篇《黃樓賦》（原文）由也是大書法家的蘇東坡書寫後刻碑，東坡寫到一半走開了，頑皮的馬盼盼接著寫了「山川開闔」四字，原來她一直練習蘇體，寫得似模似樣，之後也被保留下來。

究竟那四字寫成怎樣？在網上完全找不到圖片，而原碑早已被毀，據報導政府在1988年重修，碑文也根據拓片重刻，希望有心的網友有機會看到拍張照片上傳過來吧。

中環佩搖

今日翻書偶然看到一首元曲《憑欄人.客有吳郎吹洞簫》，曲詞最後四字為本帖題目，令我聯想起的竟然是火炭麗琪（FYI，有一位YouTuber好認真的分析該曲歌詞，值得一看）

言歸正傳，全曲如下：

客有吳郎吹洞簫,明月沈江春霧曉。湘靈不可招, 水雲中環佩搖。

（由書法字典集字而成）

是著名畫家倪瓚贈友人吳國良之作，吳郎既擅長製墨，又精於吹簫，本曲用江月春霧的美景讚他的演奏餘音繚繞。湘靈的典故是指傳說中舜的妃子娥皇、女英, 她們死後成為了湘水女神；吳的簫聲雖然未能令她們現身，但水雲交織的迷濛中隱約可聽到她們飾物搖動之聲。詞簡淺得來意境高，我十分欣賞。

此外，我也在網上找到有作曲家為此曲譜了曲（元代的版本應該失傳了吧？），有機會的話吹給大家聽聽。

停雲、陶淵明、辛棄疾

最近在玩師兄介紹的Elementary OS，他亦推薦其中一張寫著中文書法「停雲館」的Wallpaper，引發了一場關於「停雲」的討論。

首先找到的是辛棄疾詞《賀新郎·甚矣吾衰矣》，其中有一句：

一尊搔首東窗里。想淵明《停雲》詩就，此時風味。

詞中更出名那一句是：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照字面解作詞人顯得相當有自信，其實根據上文下理自嘲成份較重。全詞充滿抗金壯志未能酬，志同道合之士日少的感慨。根據詞序，辛棄疾作詞時正獨坐於一個叫「停雲」的堂館，而停雲也是陶淵明一首詩的名稱，以下摘自網上文章：

《停雲》是晉宋之際詩人陶淵明的作品。此詩分四章，其主旨正如序中所言，“思親友也。”詩中運用比興的手法和覆沓的章法，通過對自然環境的烘托描寫，和不能與好友飲酒暢談的感慨，充分抒发了詩人對好友的深切思念之情。同時，詩中“八表同昏”“平路伊阻”“平陸成江”等詩句也暗含了作者對時世的擔憂。

可見情感和辛棄疾想表達的相當類似。之後辛棄疾亦諷刺當時想在酒中求名的文人（蘇東坡乎？）辛認為酒的真正「功能」是解愁罷了。

想對這兩首作品有更深入認識的朋友，建議參考文1,2,3。

自古紅顏多薄命

標題這一句相信大家都聽過，但出處到底是那裏？首先提供一個錯的答案：蘇東坡有一首名為「薄命佳人」的詩：

雙頰凝酥發抹漆，眼光入簾珠的皪。 

故將白練作仙衣，不許紅膏汙天質。 

吳音嬌軟帶兒癡，無限閑愁總未知。 

自古佳人多命薄，閉門春盡楊花落。

根據這本《蘇東坡新傳》，此詩是描寫風塵界的美女，好景總是短暫。（至於我第一次見到此詩，是來自一本《蘇東坡》小說，當中虛構情節有東坡為其已出家為尼之情人寫下此詩）其實即使良家婦女，美貌又何嘗能長久保持呢？

標題那一句其實出自吳承恩名著，無人不識的小說《西遊記》，正正是孫悟空見到朱紫國皇后金聖娘娘後的感想：

自古紅顏多薄命，懨懨無語對東風

意思是自古以來美女的命運總是充滿不幸，令人唏噓感概。

Nat King Cole的South of the Border

《國境之南，太陽之西》算是村上春樹最不奇幻的小說之一，當愛情小說讀也可以，書名前半是指South of the Border這首美國歌曲，很多著名歌手都唱過，不過書中提到的Nat King Cole版卻從未有過錄音，雖然Google有一個搜尋結果是YouTube 片，不過那是「造」出來的，那就不連結了, 另一位爵士歌手Fats Domino倒真是有錄音傳世，而純器樂版本我推薦Benny Goodman Big Band的。其實我一直誤會書名是指East of the Sun (and west of the moon) 這首我更喜歡的Jazz standard!

集專名元曲

閱讀《慢讀元曲》一書時，讀到作家王仲元的介紹，說有兩首運用「集專名」技巧創作的曲，不過就沒有解釋技巧的細節，Google一下「王仲元 集專名」頭十幾條結果都是一模一樣不具細節的網頁！後來才見隋樹森先生《元人散曲概論》之六是分析元人散曲的藝術性，文中提到「集專名」是甚麼一回事：

元人散曲中，還有集各種專名者。如孫季昌的《端正好》套集雜劇名詠情，王仲元的《粉蝶兒》套集曲調名題秋怨，孫叔順的《粉蝶兒》套集藥名等即是。這其中，有時也頗有巧思，應當算是一種藝術，有時候在文藝之外，也還能起到一些意外想不到的作用。如日本青木正兒的《元人雜劇序說》，就曾利用孫季昌那首集雜劇名的散套，考證某些雜劇的時代。日本人寫的《宋元科技史》，也曾引用到孫叔順的集藥名散曲。

以《粉蝶兒》之五《石榴花》為例：

常記得《賞花時》節《看花回》，《上京馬》《醉扶歸》。《歸來》窗半《月兒低》，真個《醉矣》。《柳青娘》《虞美人》扶只，困騰騰《上馬嬌》無力，《步步嬌》弄影兒行遲。似《鳳鸞》交配答《雙鴛鴦》對，人都道《端正好》夫妻。

在雙引號內的都是曲調名，真的相當有趣；令我想起小時候也會用不同流行曲詞串起來寫一些遊戲文章，難度當然小巫見大巫了。

珍貴的唐詩

早一陣子香港命理學大師李居明對抗疫提出一些建議，包括抄寫經文讓心境平靜，而無宗教一士則可抄唐詩三百首云云，成為一時「佳話」。很多人都聽過俗語有云：「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吟。」（其實我一直覺得吟字出現兩次是敗筆，有說第一個吟字是作字，也有說第二個吟字是偷字，總之意思不難理解）感覺上有《唐詩三百首》一書是理所當然的事，讀了此文方知唐代詩人作品失傳了很多，流傳下來是因為後世文人的努力，包括明代胡震亨、降清的錢謙益及為錢氏接力的季振宜，胡的《唐音統簽》和錢季兩位的《唐詩》就成為康熙下詔修的《全唐詩》的原材料，後者收錄了接近五萬首作品。

孟德爾頌與德詩

本地的圖書館有個二手CD架，賣得相當便宜，去年我發現了這張孟德爾頌藝術歌曲的唱片只售$2，決定搏一搏，原來孟德爾頌的藝術歌曲水準和其他此道高手比起來未算突出，本碟可算是靠歌唱家的功力搭救，我也因此碟而接觸了一些德文詩，詩人當中名氣最大的當然是歌德，但我想介紹一首出自Emanuel von Geibel的詩，我翻譯如下：

我的心有如暗黑的夜
當樹頂沙沙作響
月亮平靜地從雲中升起大放光芒，看看！
樹林靜了下來聆聽 

你是月亮，閃閃生光的月亮
你用滿滿愛意
向我拋個媚眼
當中滿載天堂般的平安感，看看！
我如暴風雨的心已被安撫

衢州雜談

朋友分享了一則關於衢州市柯城區九華鄉為防疫打壓村民聚集打麻雀而沒收600多隻一索（統一保管，疫情結束後再發還），我覺得衢州這兩字似曾相識，以為是和讀過的詩詞有關，先找到這一首唐朝劉禹錫《衢州徐員外使君遺以縞紵兼竹書箱因成一篇用答佳貺》

爛柯山下舊仙郎，列宿來添婺女光。遠放歌聲分白紵，知傳家學與青箱。
水朝滄海何時去，蘭在幽林亦自芳。聞說天台有遺愛，人將琪樹比甘棠。

讀完不知所云，幸好找到一位網友解讀：

衢州徐員外使君(未知此人是誰,當是劉禹錫的朋友吧)將縞紵和一箱竹書贈與我故而寫此篇用作回贈 （佳貺:好的贈品）
爛柯山下住著您這位如神仙一般的世外高人,就連天上的星宿也要為你來增添光彩.你豪邁奔放縱聲高歌那衣袖也要起舞翩翩,你的學識留在這書箱之內流傳後世.世俗紅塵就讓他們隨波逐流慢慢遠去吧,如果自己品德高尚在什麼時候都會放光.聽說在天台治理有方,很受百姓愛戴,你辛勤王事,竟然不把仙界的玉樹當一回事,只在樹下辛勞理政

於是知道原來爛柯山就在衢州，中國圍棋友都應該聽過和爛柯山有關的神仙下棋典故吧！這位網友去過拍了很多照片。我也想起金庸小說《碧血劍》應該有提過衢州，那是主角袁承志「仇家/親家」（溫青青五位公公和母親）棋仙派所在地（去年寫過相關的帖）

說回唐詩，前年衢州日報推出 《重走衢州詩詞文化帶·唐詩之路》專欄，值得一讀；介紹了好幾首相關唐詩，例如這首寫適逢黃巢之亂和朋友道別不知能否再見：

衢州江上別李秀才
【唐】韋莊
千山紅樹萬山雲，
把酒相看日又曛。
一曲離歌兩行淚，
更知何地再逢君。

上月本人離開家鄉，正值武肺肆虐，心情相類。

最後想提，除了棋和詩，衢州還有一樣和我們頗有關係的事物，就是寫書法用的紙！這則新聞講衢州有一所研究製作技藝已中斷百年的「開化紙」工作室，該種紙是明清皇室御用紙，相當名貴。

世間那有揚州鶴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這兩句相信大家都聽過，可能也知出自蘇東坡，該作品名為《於潛僧綠筠軒》，全詩可看此文（包括詳細解釋），最後一句「世間那有揚州鶴」值得講講，「揚州鶴」的典故是講一個想富貴又升仙的貪心人，指的是十全十美得世間不可能存在的事物，在本詩是指既要風雅（竹）又要物慾的滿足（食肉），世間是沒有的；所以我還是選擇後者。

楊慎《臨江仙》為何成為《三國演義》開篇詞？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以上這首詞，相信有接觸中文的朋友，總會對其中幾句（尤其是第一句及最後兩句）有點印象吧，不過作者是誰，未必太多人認識，其實楊慎是明朝三大才子之一，不過也有人誤以為是羅貫中所作，皆因該詞乃係羅的《三國演義》之開篇詞！

真相到底如何？這首《臨江仙》當真是楊慎作品，據此文所述，出自他在得罪明武宗後被流放所創作的《二十一史彈詞》中第三段《說秦漢》的開場詞。《二十一史彈詞》全書兩卷，分為十段，每段先用西江月、南鄉子、臨江仙等詞牌及詩開頭，次用散文及三三四句式的詩句對各朝代進行評說，每段結束時又以一詩一詞作結。

但羅貫中死後88年楊慎才出生，他怎可能未卜先知把這首詞放進他的小說呢？原來作出此舉的是清朝的清初文學批評家毛綸、毛宗崗父子二人；毛宗崗評刻本《三國演義》把這首《臨江仙》放在卷首，楊慎泉下有知可能會暗暗多謝毛氏父子吧？

明代詩詞

近兩年本人由於練字愛屋及烏，開始醉心唐詩宋詞元曲，讀了好幾本相關書籍，忽然想到：明清又有甚麼具代表性的韻文呢？結果找到這篇介紹明代詩詞的帖子，比較喜歡以下幾首：

陳霆《點絳唇·漁舟吹笛》
碧水澄秋，絲綸卷盡斜陽影。
小舟維定，蓼岸西風冷。
橫管孤吹，有調無人聽。
長江靜，眠鷗驚醒，沖入蒼煙暝。 

文徵明《南鄉子》
輕暖逗春肌， 滿眼新嬌睡起遲。
燕子不來三月盡，依依， 手拈殘花玉一枝。 
風裊鬢雲垂， 無限閑愁隱翠眉。
好夢不成春自去，相思， 只有青團扇子知。

陳子龍《點絳唇·春閨》
滿眼韶華，東風慣是吹紅去。
幾番煙霧，只有花難護。
夢裏相思，芳草王孫路。
春無語，杜鵑啼處，淚染胭脂雨。

四才子之一的文徵明當然聽過（本人也極欣賞其書法），兩位陳氏卻是首度認識。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

標題是一首宋詞起首兩句，本人第一印象，是太過淺白直接了吧，不過各位還是讀完全詞再下定論：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
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意思也真的不用多解釋就能明白，作者是李之儀，當時六十歲，他的求愛對象是比他年輕五十歲的才女楊姝，可能是史上著名忘年戀中年紀相差最遠的一對？他們的故事詳情可見此文，頗同意該文的結論：在今時今日的社會六十歲老頭去找個十三四歲小姑娘談戀愛實在不能接受，在古代反而OK。

伊于胡底

以下摘自報章：「亂局不知伊于胡底」
根據百度出自《詩經.小雅.小旻》：『我視謀猶，伊于胡底』
感嘆不好的事情何時到盡頭。

不曾真箇也銷魂

標題這一句可能大家都聽過，原來出自宋代詹玉《浣溪沙》一詞：
淡淡青山兩點春
嬌羞一點口兒櫻
一梭兒玉一窩雲
白藕香中見西子
玉梅花下遇昭君
不曾真箇也銷魂

作者去駙馬楊震家作客飲酒見到楊的姬妾粉兒寫下此詞讚美她，駙馬爺就很慷慨地把粉兒送了給詹玉，認真夠朋友又豪氣！故事詳情參看此文。

大模廝樣

因為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想形容別人肆無忌憚地說謊，粵語通常會用標題這句，原來一直不知第三個字是那一個！直覺是「私」，也有朋友以為是「斯」，網上解釋「大模廝樣」出處的文章似乎以這篇寫得最精確：根據《國語辭典》
【大模廝樣】傲慢自得，毫不在乎的樣子。《品花寶鑑》第二回：「聘才見這大模廝樣的架子，心裡籌畫了一籌畫。」

順吾意則生，逆吾心則死

以為這兩句出自那一位封建君主之口，其實是來自《莊子》這本道家著作，其中一篇題為《盜跖》，那是一位古代著名大盜/黑幫頭目的名號，書中的盜跖是「坐懷不亂」柳下惠（又作柳下季，因他排行第四）的弟弟，孔子去勸他「改邪歸正」，還未發言就被盜跖用標題兩句警告，然後再狂數孔門弟子（搞政變的子路）及孔子推崇的上古聖人（例如殘殺後人或反叛上級的帝堯成湯周武王），孔子無力反駁，「慌失失」地離開，認真失威呢；相信這是莊子為批評儒家所創作的故事吧。

爛柯山．石樑派

近日讀了鮮于必仁一曲《雙調．折桂令》棋：

爛樵柯石室忘歸，足智神謀，妙理仙機。險似隋唐，勝如楚漢，敗若梁齊。消日月閑中是非，傲乾坤忙裏輕肥。不曳旌旗，寸底關河，萬裏安危。

喜歡下圍棋的我，當然同意當中包羅萬象，善奕者能看穿世局扭轉乾坤。

此曲提到「爛柯」的典故，此故事在晉朝及梁朝《郡國志》《述異記》均有記載：話說王質在山中斬柴，在石室看到仙人對奕，棋局未終發覺斧頭的木柄經已腐朽，即是過了很長時間，柯就是指斧頭的柄。

而以爛柯命名的一座山亦有一奇觀：兩峰之間有一條巨大的石樑相連，相傳是神仙用法力移來的。提起石樑，金庸小說碧血劍本來有一個「黑幫」名為石樑派（即女主角青青爺爺的門派），2000年後金老修訂的版本（新修版）改名為棋仙派，網文提到那是因為金庸中學時代學校就在石樑鎮，他說過那兩年是他最快樂最難忘的時光，所以改名相當合理。

最後想提鮮于必仁的父親是名書法家詩人鮮于樞，當真虎父無犬子。

曹操的兵器

根據小說和歷史，曹操有以下兵器：
其一是大名鼎鼎的倚天劍；羅貫中《三國演義》中寫「曹操有寶劍二口。一名倚天。一名青釭。倚天劍自佩之。青釭劍令夏侯恩佩之。」金庸小說中黃蓉鑄倚天劍，相信是以此劍為藍本。
其二是槊，這是騎兵用的八丈長矛，蘇軾《赤壁賦》說曹操「釃酒臨江，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也。」認真有氣概！

順帶一提，釃酒可解左斟酒或濾酒，估計古代的酒有渣，要隔掉才能渴吧！就像本人家中一支陳年白蘭地，木塞因年代久遠，在開酒時不能避免地弄碎了，所以斟酒時必須濾去渣滓。

釃酒和橫槊這兩句在元代被詩人阿魯威借用在【雙調．蟾宮曲】〈詠史〉：

問人間誰是英雄？ 有釃酒臨江，橫槊曹公。
紫蓋黃旗，多應借得，赤壁東風。
更驚起南陽臥龍，便成名八陣圖中。
鼎足三分，一分西蜀，一分江東。

大地之歌

老友今日傳來這張CD封套的照片：

我記得多年前讀過馬勒這套《大地之歌》的相關資料，知道馬勒當年迷信，害怕寫第九首交響曲後就要歸天，所以在完成這首交響曲不敢將之命名為《第九交響曲》（不過他後來發表《第九交響曲》，之後始終無法完成《第十》！）我也知道德文歌詞源自唐詩，當中有李白的作品，就沒有再深究；近年醉心讀唐詩，所以對《大地之歌》的唐詩原作十分好奇，方知雖然#1, #4, #5&#6樂章一早被考究出原詩，#2&#3的原作卻是迷團重重。直至作品誕生差不多九十年，學者才對兩者有較深入的研究，#2被斷定是錢起的《效古秋夜長》，#3則有可能是德詩所參考的法文詩集作者受李白詩啟發，大部份屬自由發揮的創作。維基百科有德詩和唐詩的對照表，值得一讀。